染成罗勒叶

来点护手霜。

【威士忌组】【2077paro】饮鸩止渴(一)

*主假酒组cb向,有魔改,ooc,复数角色死亡预警,但骰娘让我写大团圆,所以肯定he。

【高亮】含游戏《赛博朋克2077》的严重剧透。

*但愿写得完,我上一次完结超过3k字的同人还是在2016年。我不求这篇有任何优点,只求完整讲完故事就得。我会通过请朋友喝威士忌贿赂大家给我点赞从而挽救自己的尊严。

(一)毒酒

赤井秀一死了。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。

支持以上论点的依据有三:第一,琴酒顶着他的脑门开了一枪,实弹,他的帽子又不是钢盔,颅骨也没有换成钛合金;第二,他的植入体界面消失了:日期和时间、日历和备忘录、天气和狙击手必备的风向风速温湿度数据、智能弹夹计数(由于枪支脱手,已经变成了红得发亮的000)、FBI的数据库比对结果、对双语人士而言多此一举(但他觉得很好玩)的日语翻译……以往闪烁在义眼视野边缘的小字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,没有植入体的时候,人们的视野都这么干净吗?还是说,只是鬼魂的视野会变得这么干净?

第三,他看见苏格兰飘在他头顶上,用一种过分熟悉的冷酷目光凝视着他。

真没想到,他在心里感慨,人类死后真的有灵魂啊。灵魂应该具有唯一性吧,一个活着的人类,在这个世界上、在一个特定时间点上,只能存在于一个地方,那么一个死掉的人类也应该只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,不能说死掉之后反而学会分身技能,同时闪现在城市和山间。

那么,鬼魂是否可以自由选择出现在哪个地方,还是会被束缚在其丧生之地,或是徘徊在遗骨的附近?至少苏格兰不是地缚灵,因为来叶崖并不是一个天台,更不可能是那一个天台了。

最差的情况,鬼魂纠缠着杀死自己的凶手。赤井无论如何不愿承认自己是那个凶手。当然了,在除他自己外的所有知情人眼中,苏格兰死在他的手里。这在当初是一份功勋:处理掉组织内的异物,好像一个兢兢业业的白细胞攻击病原体。他不会在他们面前否认,那不仅会显得他很傻,也会让对方的牺牲被浪费掉。倒不是说变成他洗清嫌疑、更上一步的垫脚石就不浪费了。

但在内心深处,赤井无论如何不愿当杀死苏格兰的凶手。他知道他不是,哪怕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已经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。但你,你是明白的!拜托了,没有第二个活人知道真相,可是作为鬼魂的你总该明白吧!我不想与你敌对,我不想将你逼入死地,为此我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,所以就算失败也问心无愧——就算你要纠缠我,至少不要是因为你也认为我是凶手吧!

“……你的心理活动真丰富。”鬼魂无语地看着他,“提醒一下,我全都听得见哦,莱伊现在想的东西。”

他说他听得到我的心声,赤井沉着冷静地想,一个鬼魂,声称自己能够知晓另一个鬼魂的心声。心灵感应竟然在灵魂体之间普及了吗?还是说亡灵其实是一种比生者更高级的存在,体现在鬼们可以修炼法术,比如说读心术?不能排除苏格兰只是随口一说,甚至是套话。但对方的确已经死了,从他这里就算套到了情报又能如何呢?难道对方所属的情报机构可以通灵,从而接收鬼魂的回报?那岂不是死了还要上班,会不会有点践踏人、践踏鬼权?

话说回来,其实有一种更合理的解释,这个苏格兰其实是他本人的死前幻觉,这就解释了此刻,对方为何对他的心声露出一个柔和过头的微笑——和当初给了真纯的那一个一模一样。或者,他乐观地想,这不是死前幻觉,只是重伤幻觉,毕竟头部中枪也不是没有幸存的案例,虽然说在身边有一瓶琴酒虎视眈眈的情况下,他不太可能得到妥善的医疗救助。但他是谁啊,他可是那个赤井秀一,他总能够在事情真正不可挽回之前力挽狂澜——除了上次、上上次和上上上次。

作为他上上上次失败时最终的受害者,苏格兰带着过度柔和的微笑,上来给了他一拳。赤井一声不吭地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
——他在黑暗中行走,不,在黑暗中奔跑,踉跄着,在夜幕掩护下快速移动着位置,一边检查枪支的弹仓一边迅速观察周围的环境。几条可能的脱逃路线被潦草地规划出来,然后又迅速被否决。被放弃的交通工具在两条街外燃烧,弹夹空空如也(莫名眼熟的红色000),红外视野里追兵的影子摇晃。他心里生出一股巨大的懊恼:连最后一颗子弹也忘记留下,这可真是低级失误。

手机在胸口的口袋里,沉甸甸的。使用落后的通讯工具有利也有弊,手机可以轻松绕过所有针对植入体的安全检查,但只要被接入,它连一次最基础的黑客攻击都无法抵御。他知道那条短信已经发送完毕,希望收到它的人能……现在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人。他不能落到追兵的手上,这台手机更不能。人也许能靠意志守口如瓶,机械却没有对抗审讯的机制。

不该忘记留下的、最后的子弹,他只需要一颗。

他看见那栋高楼:废弃已久,不会造成连带损失;足够的高度,无论是对于人还是机械。他奔跑着,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为此而来。他在楼梯上奔跑,漫长的、黑暗的楼梯,仿佛永远没有尽头,作为纯粹的运动的话,甚至可以称得上令人心神宁静。另一个脚步声像无法摆脱的阴影,紧紧地贴了上来。但没有关系,无论是谁第一个追了上来。

这么快就追上来的人,至少会有一发子弹吧?

他推开门,看见一个熟悉的天台。接着,另一个人也出现在天台之上。他看见自己的脸,有点陌生,和在镜子里看到的微妙的不同,更何况那是四年之前,还没有剪掉长发的时候。赤井秀一徒劳地明白了眼下的处境:这是苏格兰的回忆。他被困在那一晚另一个人的眼睛里,即将目睹自己将对方逼上绝路。

赤井不想再看下去了。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,拜托,他知道的甚至比苏格兰更多,因为活人能做到的永远比死人更多。他想要醒来——这是梦境,这必然是梦境——但他无法醒来。一种平静到诡异的哀伤淹没了他,将他牢牢地钉在这副身躯里,与他自己搏斗、夺走手枪、听着他自爆身份。苏格兰在这时短暂地走了一下神,构思了一下对莱伊连开三枪的动作,但又想了一下一个陌生女孩的眼睛。“说不定莱伊确实是FBI呢。”又一个脚步声出现了。砰。

现在是愧疚,铺天盖地的愧疚,连先前海一样的悲伤都被愧疚淹没,连带着针扎般的恐惧、计划得手微乎其微的满足,全部都被愧疚吞没,和视野里一闪而过的金色一起,渐渐黑下去。

只剩下愧疚:单纯又直白,好像偷吃雪糕被发现一般的懊恼:啊啊,怎么会被他看见呢?这可真是抱歉啊,零……

耶稣他妈的基督,赤井想,他的自信又一次折戟了,他的确知道了先前不知道的信息。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波本一路从日本追杀到美国,差点就栽在对方手里了。

但这依然不合理。苏格兰死后,波本几乎是立即以一种同归于尽的烈度展开了对莱伊的追杀。在那之后过了好几天,莱伊的卧底身份才被广而告之。

现在他明白那种刻骨的恨意从何处而来,但更关键的时间差依然无法解释。如果波本也是卧底,他怎么敢如此挥霍同伴的牺牲,在事态不明的时候单纯凭自己的好恶做事?

也许是他消息灵通,提前得到了风声;也许他向来如此冲动而感情用事。但依然有什么不对。归根结底,波本,那个波本——他真的是卧底吗?

波本从他的白色马自达上跳下来,在凶杀现场闲庭漫步。他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头部中弹的尸体,然后扯出一个好像要吃小孩的笑。

他问:“赤井秀一?”

“已经凉透了。”琴酒不想理他,转身朝保时捷走去。

“啊,”波本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,“虽然不是我动的手有些遗憾……”

保时捷无情地开走了。

现在山道上只剩下一个人、一个死人、属于死人的雪佛兰,还有一台白色的马自达。变态得很标准的表情从波本的脸上缓缓垮掉,只留下坚硬的冷漠。他扯掉赤井被血浸透的针织帽,再次确认了没有易容痕迹的脸、毫无动静的脉搏和冰凉的体温。

真的很冷。他想,夜晚的山风总能把习惯了热岛效应的都市人打一个猝不及防。这么冷的夜里,他不想要让叛徒的血弄脏自己的车子,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吧?

于是他让冰冷的死人继续躺在冰冷的地上,点燃了一根香烟。他不抽烟,只是放任烟雾迅速飘散在冰冷的山风中。在火星燃烧到手指的位置之前,他等的那通电话铃声响了起来。

“你在哪里?”对面的女声直截了当地发问。

“赤井秀一的葬身之地。”他抖了个机灵,随即补充道,“来叶崖。”

“琴酒还在那里吗?”

他掐灭了香烟,回答道:“他五分钟之前离开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贝尔摩德平静地说,“那么,‘杀死boss’这件事,就决定是琴酒做的了。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波本沉默了一下,轻轻笑了一声,“boss死了?”

“死了。老头离了呼吸机就活不下去,一点难度都没有。”贝尔摩德冷笑一声,“等我搞定了朗姆,就给你升职加薪。想好要升什么职位加多少薪水了吗?”

“随便你。我什么时候能离开日本?”

“怎么,赤井死了之后一刻也呆不下去了?”

“组织又不是唯一一个会对叛徒穷追不舍的机构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我还不想这么快死在老同事手里。”

“我这里还需要你。”贝尔摩德说,“赶紧把那边处理干净,过来我给你弄个易容。可以的话,把尸体也带回来吧。”

“就那么馋FBI那点情报吗?”波本讥笑道,“大概不行,琴酒把他的脑子都打烂了。”

“那就算了。”她没再纠缠,而是重复了一次命令,“快点处理掉,然后马上过来这个地址找我。”

“是,是。”

他挂掉电话,利落地搜索雪佛兰内外上下。

其实用不着仔细搜索。恒温手提箱就静静躺在后备箱里,外壳上横亘着巨大的裂纹,液晶屏上血红色的温控失效字样时不时随着机械故障闪烁一下,每闪一下就好像往他胸膛上戳一刀。

颤抖的手尝试数次,终于勉强打开了手提箱的卡扣。颤抖的目光勉强凝聚在箱内——空的。容器是空的。这不是个好消息,但……还没有到要绝望的时候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息身体难以自抑的颤抖。这里还是太冷了。

那么,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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